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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梳理与史料研读
——欧洲中世纪早期史研究学术研讨会综述

  
  由暨南大学历史系主办,社会科学研究处协办的“欧洲中世纪早期史研究学术研讨会”于2013年11月23 —25 日在广州举行。来自全国十多所高校和来自《历史研究》、《世界历史》、《光明日报》、《暨南学报》等报刊编辑部的40多名专家学者参加了会议。与会学者所提交的论文和会议期间的研讨主要是围绕着如下几个问题进行。
  首先,在古代晚期到中世纪早期是历史的断裂还是社会的转型这一问题上,越来越多的学者强调历史的连续性、转变的长期性和进程的缓慢性。南开大学陈志强教授指出,“古代晚期学派”的代表人物主要是专攻早期拜占庭史的学者,他们侧重于研究这一时期的经济、文化、宗教、艺术而非政治和军事,因而更多地强调多种因素的不断交融和社会的缓慢转型。北京师范大学刘林海教授比较了传统罗马公民福利性救助和基督教社会济贫的异同,认为这体现了古典社会向中世纪转变的历史连续性。复旦大学康凯博士考察了“西罗马帝国灭亡”这一观念的形成。他认为,476年以后帝国西部的人们仍然觉得自己生活在罗马帝国之中,只是到6世纪初,西罗马帝国灭亡的观念才在帝国东部逐渐形成,继而向西传播并最终被西部所接受。东北师范大学徐家玲和她的学生李继荣则通过考察《米兰敕令》的文本内容、语气和文法,认为该敕令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敕令”,更像一份“敕答”。复旦大学夏洞奇副教授概述了西方学界“罗马衰亡”与“古代晚期”这两种研究范式,考察了早期基督教史学代表人物奥罗修在评述时局转变时体现出来的积极乐观态度,认为这与如今“古代晚期”学派的历史描述颇有相通之处。
  其次,中世纪早期的国家观念和权力性质也受到了学者们的关注。北京师范大学侯树栋教授梳理了近几十年来西方学者对“国家”一词“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两种阐释。他认为,中古早期政治体主要不是通过一套行政官僚制度来治理的,而是借助于纵向和横向的个人关系来实现的。权力的分散状态和国王、贵族、民众等多种力量的共同参与是主要的特征。暨南大学李云飞副教授通过分析公元817年虔诚者路易所制定的传国计划,探讨了当时法兰克的政治结构和国家观念,认为我们不能以后世的长子继承制和疆土不可分割的观念为参照过分抬高这一历史文件的价值。东北师范大学朱君禝博士围绕罗塔凌吉亚国王罗退尔二世的离婚案,分析了基督教的婚姻观念、罗马教皇的政治理想以及加洛林王族内部矛盾对这一事件的复杂影响。北京大学李隆国副教授考察了有关矮子丕平登基为王的各种史料,提出编年史中对这一事件的描述本身经历了一个不断发展和丰富的过程。他借此提醒,研读史料必须注意分析其文本内容、产生年代、作者意图以及相关记载的可信度。
  再次,与会学者还讨论了中世纪盛期和晚期的一些问题。比如,中国社会科学院赵文洪研究员辨析了有关英国公地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武汉大学向荣教授对英格兰中世纪的敞田制予以重新评价,强调了它的经济效率和对英国农业发展的贡献。天津师范大学谢丰斋教授分析了中世纪欧洲国际贸易的格局,认为大约从12世纪起,曾经单独活动的南北贸易圈逐渐实现了陆海两路的联通,而从15世纪早期开始,两大贸易圈因固守保护主义和重商主义而走向衰落。中国人民大学孟广林教授对英国著名中世纪政治史家马克·阿莫诺的一篇讲稿作了译介。他们认为,当时英国的政治文化比政治结构更为重要,随着中世纪晚期语言和宗教领域的重要变革,国家的概念才日渐形成。
  最后,教会史也是学者们关注较多的领域之一。北京大学彭小瑜教授探讨了奥古斯丁的修道理想,借此强调当时的修道制度和修院文化并非以“禁欲主义”为主旨,而是包含着一种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中山大学龙秀清教授梳理了18世纪以来西方学者对西欧中古宗教生活的解读。他指出,学术界日益关注社会中下层的宗教生活,强调基督教教义与社会实践,特别是它与底层民众日常生活之间的差异。清华大学张博士考察了中世纪教廷枢机的起源和职责,将枢机权力与地位的不断上升归因于教会建立以教宗、教廷为核心的,中央集权式等级体系的需要。
  本次会议体现了国内中世纪史研究水平的提高。大多数会议论文都包含对史料的直接研读,而且学者们越来越多地开始研读希腊文和拉丁文的史料,在学术史的梳理中也开始更多地关注法、德等语种的论著。这次会议有助于加强和推进国内学界对晚期罗马帝国史和欧洲中世纪早期史的研究。
   (李云飞 整理)


(本文原载自《世界历史》201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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