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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之争:中世纪西欧的君权与教权》

作者:王亚平

东方出版社 1995年出版

 

目 录


导论………………………………………………………………(1)
第一章古代罗马社会中的基督教………………………………(7)
第一节基督教的起源……………………………………………(7)
第二节早期基督教会组织和系统教义的形成…………………(20)
第三节步入罗马帝国统治集团的基督教………………………(27)
第四节罗马正统教会与异端的斗争……………………………(41)
第二章法兰克王国与罗马教会…………………………………(50)
第一节基督教从罗马帝国至中世纪的延续……………………(51)
第二节法兰克王国封建化时期的教会…………………………(57)
第三节罗马教皇国的建立………………………………………(68)
第四节法兰克帝国的教会政策…………………………………(84)
第三章西欧封建王权与基督教的改革运动……………………(94)
第一节法兰克帝国的瓦解………………………………………(94)
第二节西法兰克的封建制度……………………………………(99)
第三节修道院改革运动…………………………………………(108)
第四节德意志的封建制度………………………………………(123)
第五节罗马教会的改革…………………………………………(133)
第四章主教授职权之争始末……………………………………(150)
第一节西欧的封建王权…………………………………………(150)
第二节德意志王权的危机………………………………………(153)
第三节罗马教会权力的增长……………………………………(164)
第四节主教授职权之争…………………………………………(176)
第五节1122年沃尔姆斯协议……………………………………(192)
第五章罗马教会的封建神权政治………………………………(204)
第一节罗马教会的封建神权政治思想…………………………(204)
第二节12世纪西欧封建社会的政治格局………………………(214)
第三节罗马教会法………………………………………………(220)
第六章教俗封建君主与十字军东征……………………………(227)
第一节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中的各国君主………………………(227)
第二节德皇建立世界帝国的野心和第三次十字军东征………(236)
第三节英诺森三世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248)
第七章作为国际中心的罗马教会与变革中的西欧王权………
……………………………………………………………………(262)
第一节作为国际中心的罗马教会………………………………(262)
第二节罗马教权与英国议会君主制……………………………(275)
第三节法国王权集权斗争中的罗马教会………………………(282)
第四节德意志皇权与罗马教廷的最后斗争……………………(290)
第八章城市运动与君权和教权的关系…………………………(299)
第一节西欧的城市运动…………………………………………(300)
第二节异端运动和反异端运动…………………………………(311)
第三节崇拜权威与理性信仰的争论……………………………(321)
第四节城市运动中的政教关系…………………………………(330)
西文参考书目……………………………………………………(337)

 

导 论


基督教是西方社会结构中重要的因素之一,它不仅在西欧社会的历史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而且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也仍然具有不应被人忽视的社会影响,研究基督教才能更清楚地认识西方社会。恩格斯曾经说过:“对于一种征服罗马世界帝国、统治文明人类的绝大多数达一千八百年之久的宗教,简单地说它是骗子手凑集而成的无稽之谈,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应该研究“在基督教中形成了一种体系的那些观念和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而且是怎样取得世界统治地位的”。1

基督教起源于罗马帝国,它的发展盛期在中世纪,这是西欧封建经济和封建政治的条件所决定的。基督教在中世纪逐渐取得世界统治地位,它首先涉及到的问题就是与世俗统治者的关系,意大利史学家普洛卡奇曾这样表述君权与教权的关系:“教皇权和皇权,这是两个大幕景,欧洲中世纪的历史事件都在这两个幕景前进行。不论谁被舞台上的事件,被或多或少重要的人物的行为所吸引,他都不会不注意这两个大幕景。”2因此,研究世俗君主和罗马教皇的关系是探讨基督教怎样取得世界统治地位的关键问题。恩格斯说:“在历史上出现的一切社会关系和国家关系,一切宗教制度和法律制度,一切理论观点,只有理解了每一个与之相适的时代的物质生活条件,并且从这些物质条件中被引伸出来的时候,才能理解。”3世俗君权和教权的关系最主要的是经济利益之间的关系,本书旨在把中世纪西欧君权和教权的关系放在西欧封建制度形成、发展和衰落这一历史进程中。分析和探讨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国家政治条件下它对于各国政治制度的影响。

基督教是西方古老世界的产物,它体现了罗马帝国的社会政治关系。罗马帝国是一个多民族的世界性帝国,它的社会条件造就了基督教的世界性。大一统罗马帝国的君主需要一个统一的神作为实行统一统治的理论依据,基督教以其所具有的适应时事的宗教内容被帝国境内各个不同民族,各个不同阶层的人们所承认,所接受;尽管这些民族,这些人们的利益各不相同。自从313年君士坦丁皇帝对基督教实行宽容和扶持政策后,基督教会就不仅是一个单纯的宗教组织,它有了更多土地和财产,成为大土地占有者,进入统治集团。476年,西罗马帝国在落后的日耳曼人武力入侵的打击下灭亡,旧的奴隶制度也随着帝国的消亡而被消灭.西欧进入封建制社会。西欧封建制度形成的方式决定了基督教会的历史作用。西欧的封建制度是由孕育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结构中的两种因素——罗马帝国的隶农制和日耳曼的军事陪臣制的相互融合,不断发展而实现的。中介和促进这两种因素融合的是日耳曼人对罗马帝国的征服,“在日耳曼人的军事制度的影响下现存关系以及受其制约的实现征服的方式发展了封建所有制”。4为了实现和巩固对征服地区的统治。落后的法兰克人接受了当地现存的意识形态,把皈依基督教作为统一法兰克各部族、征服罗马人吞并其它蛮族国家的一项重要措施,基督教因此从罗马帝国转入到法兰克人的新的社会秩序中。基督教会也被法兰克君主作为收服罗马贵族,减少与被征服者之间的敌对情绪,对被占领地区进行统治的一个机构。基督教会成为法兰克统治集团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7世纪,西欧的土地制度逐渐地封建化。大土地所有制是中世纪封建社会的真正基础,所以首要的条件就是根本改变土地的占有关系。查理·马特以采邑分封所产生的封建义务建立起来的封建关系取代了氏族血缘关系,为此,他以基督教的教义反对氏族的传统观念,在法兰克进行了广泛地传教活动。8世纪中叶,以加洛林家族的矮子丕平为首的大封建主阶级要以封建王权取代氏族血缘王权,需要作为基督教中心的罗马教会在理论上给予支持;另一方面,位处西欧的罗马教会与法兰克有着类似的经济基础和相同的政治利益,它要摆脱拜占廷皇权的控制,消除伦巴德人对其的威胁,需要寻找一个强大的世俗君主给予军事上的援助。正是在双方各自需要的基础上建立了西欧君权与教权的最初联盟。这个联盟使法兰克的封建王权神圣化,促进了它的加强和巩固,同时,法兰克王权帮助罗马教会建立了教皇国,使此后教权的增长有了实际的支座。查理大帝时期,为加强对被征服地区的统治,以基督教消除当地氏族的传统,束缚被征服的部族和人民,教会在王权统治中的作用不断扩大,它作为国家机构的职能因此而更加强。

9世纪末期,法兰克大帝国分裂成为东西两个王国,由于各地区经济、政治和文化发展的不平衡,封建制度发展的程度也有很大的差异。西法兰克地区具有良好的经济和文化传统,地方封建主的独立性比较强,国王的权力受到地方封建势力的限制。封建的无政府状态是这一地区的特点,无政府状态使私有教会制得到充分地发展,教会和修道院都世俗化。克吕尼修道院开始进行的以严格僧侣纪律,恢复修道院制度的改革,有利于王权和大封建主利用宗教的影响集中因无政府状态而被分散的公共权利,聚集土地财产,因而得到他们的支持,并在其推动下形成广泛的运动。东法兰克地区的氏族传统比较强烈,法兰克大帝国解体后在这一地区形成了以氏族公爵为首的5大公国,在抵抗外部之敌的斗争中,他们共同推举出国王。国王为平衡各大公国的势力,实行国家教会制,扩大教会的世俗权利。德意志王权在意大利推行国家教会制,扶持非罗马籍的教士入主教皇国,支持新教皇在罗马教廷进行改革,恢复和建立教法教规,通过反对买卖圣职以清除世俗势力在教会中的地位和影响,以严格教士的纪律、与地方教会建立直接的联系等方式加强教皇的权力。罗马教会的教权日益扩大,与德意志的王权和皇权的矛盾和对立因素也日益增长。

11世纪西欧封建制度发展的特点是,王权与大封建主之间的斗争。罗马教会与德意志王权的对立加剧了德意志地方封建分裂势力与王权的矛盾冲突,罗马教会以宗教为武器对世俗王权施加影响,成为封建势力的总代表,导致了以主教授职权为形式的政教斗争。马克思说:“僧侣等级制度以及它们和封建统治的斗争(一个阶级的思想家反对本阶级的斗争),只是封建统治和封建统治内部中发展起来的斗争在思想意识上的反映,封建组织国家间的斗争也属于此。僧侣等级制度是封建统治的理想形式,封建统治是中世纪生产和交换关系的政治形式……”5因此,争夺主教授职权的斗争是西欧封建制度发展的产物, 而促使其发生的历史条件是各国封建分裂的政治格局。政教斗争削弱了德意志的王权,进一步扩大了罗马教会的势力和影响。罗马教会有了自己的世俗封臣,把采邑制引进教会中,更具有君主国的性质。

12世纪,大规模开展的拓荒活动促进了西欧封建经济的发 展,人口增加,耕地面积扩大,采邑制所造成的分裂性更为明显,中小封建主阶层的人数增多,城市兴起,土地的经营方式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大领地制的占有形式和个体小农生产的方式,所有这些都加剧了分裂割据的政治格局。地方性的政权统治加强,各种地方法、庄园法繁杂。教会法正是在这一时期建立,并以其特有的宗教性取得了无可争议的权威。

教会法的广泛实施,巩固了罗马教皇自教会改革以来获得的政治地位,从法的角度实施格里高利七世提出的教权至上的思想。德意志王权重新建立的集权,威胁罗马教皇的政治地位,政教之间再次对立,并以十字军东征为手段维护各自的权威,企图实现建立世界统治权的野心。十字军东征虽然是宗教的事务,然而,如果没有世俗君主和大封建主的参与是不可能实施的。世俗君主组织和参加十字军的目的则完全是为在地中海地区建立或扩大势力范围。在十字军东征中,特别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罗马教会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政治利益。教皇英诺森三世全面地实施采邑制,与西欧众多的世俗封建主建立了采邑关系,成为西欧封建制度中超越地域范围的最大的封建主。教皇以教会法为武器,干预英、德、法各国的政治事务,以最高统治者的身分自居,罗马教会的权势达到顶峰,成为巨大的国际中心。

13世纪西欧的经济体制发生根本的变化,租佃制产生的自由劳动为市场提供了丰富的物资,市场的扩大促进了商品货币经济的萌生和发展,形成了以城市为中心的地域性的农业区。社会经济的变化引起了社会阶级结构的变化,各种形式的自由民出现,市民阶级兴起。城市特定的经济活动决定了市民阶级最先开始反对封建特权的斗争,这种斗争以争取自治的形式表现出来。基督教是封建统治政权的理论基础,反对封建特权的斗争,就必然要触及基督教的神学理论,13世纪的异端运动就是市民阶级与封建特权之间的斗争在思想意识形态领域的反映。

社会经济的根本变革,改变了社会的政治统治形式,以个人权威为中心的封建统治体制被新的政治机构——议会君主制所取代。人们的经济实践也使他们拒绝束缚其社会活动的旧的宗教观念,反对对权威的盲目崇拜,形成了有理性的、自我的宗教意识。西欧在经济、政治和思想意识方面都在向新的社会历史阶段迈进,在旧的经济基础上建立的君权与教权之间相互需要,相互辅助,相互斗争的关系不复存在。随着民族国家的产生,呈现出民族教会的趋向,教权与世俗政权的关系也有了根本的变化。

西欧从中世纪早期的政教联盟到后来的政教斗争的发展,是西欧社会经济、政治诸方面的因素综合发展的结果。马克思说:“一切历史上的斗争,无论是在政治、宗教、哲学领域中进行的,还是在任何其他意识形态领域中进行的,实际上是各社会阶级的斗争或多或少明显的表现,而这些阶级的存在以及它们之间的冲突,又为他们的经济状况的发展程度、生产的性质和方式以及由生产所决定的交换性质和方式所制约。”笔者利用西方历史学家的研究成果,对西欧封建制度发展过程中不同时期、不同国家的君权与教权的关系进行了探讨,并分析了这种关系对封建制度发展产生的影响和作用,以说明基督教是怎样取得世界统治地位的,以期通过这一探讨有助于更深入地研究西欧封建制度。笔者对这方面的研究刚刚起步,敬请各位师长和同行指教。

谨将此书献给我的导师朱寰教授和孙义学教授,感谢他们多年来言传身教对我辛勤培养。感谢国家教委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青年科研基金会对本书的资助。感谢德国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基金会为本书提供大量的资料。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28页。
2 G.普洛卡奇《意大利和意大利人史》.慕尼黑1983年版,第11页。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17页。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l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8页。
5《马克思早期著作》(德文版)莱比锡1952年版,第156页。

 

 

[经济-社会史评论网首发] 2004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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