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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欧之父”——查理曼
   天津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刘景华

查理曼


  2014年2月4日,医学家在经过26年研究后,宣布1988年在德国亚琛大教堂发现的千年遗骨的主人是查理曼。这位曾在早期欧洲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再次吸引了世人目光。
  “查理曼”意即“伟大的查理”,是中世纪早期西欧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的第二代君主。他是个马背上的皇帝,毕生征战,单是786-787年间,其行程就超过3500公里。他在位46年(768-814年),发动对外战争53次,最终将法兰克王国扩张为查理大帝国。
  778年,一支法兰克军队通过比利牛斯山区时,遭到当地土著巴斯克人的袭击,指挥官罗兰战死。罗兰事迹后被编成法国中世纪著名英雄史诗《罗兰之歌》而咏唱。这支军队正是查理曼亲率去征服西班牙的。首次出师不利,查理曼并未放弃侵略意图。自此直到801年,查理曼多次远征伊比利亚,最终占领西班牙东北一带。772年后的30余年里,他进攻北方萨克森地区,历经18次战争,最终将其征服。他还将意大利北部并入法兰克王国;吞并巴伐利亚,攻占阿瓦尔,版图直达多瑙河中游。查理曼建立的庞大帝国,西起大西洋,东至多瑙河,南到地中海,北抵波罗的海,和过去的西罗马帝国几乎相当。查理曼曾帮助罗马教皇利奥三世恢复权位。为报答他,教皇于800年突然在罗马为查理曼加冕,称其为“罗马人的皇帝”。查理曼帝国被认为是古罗马帝国的复兴。王朝的“加洛林”名称,乃“查理”之变音,而非习惯上那样来自家族名称。
  查理曼帝国是军事征服的结果,内部部族成分极其复杂,各地区之间社会发展很不平衡,彼此间既缺乏有机的经济文化联系,也很难相互认同。统治这样一个庞大而松散的帝国,查理曼采取了许多得当的政策和措施。帝国的建立是查理率领亲兵(贵族)征战的结果,所以他既要笼络贵族,又要防止他们坐大;既要给他们权力,又要对其权力实行监督,并防止他们的分裂倾向。他还向贵族征取“年礼”,削弱其经济实力。
  在中央,他召开贵族大会,让所有的教俗大贵族如主教、伯爵都参与最高决策;对地方,他将全国分成98个郡,由皇帝任命伯爵为各郡行政长官,但任何一个伯爵都不得管理两个以上的郡。伯爵组成地方政府治理所在郡,代表皇帝行使征兵、司法、治安等权力。查理曼设立的两个特殊职位促进了帝国的行政和司法进步,更有助于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和监督:一是“巡察使”,这是获得高度授权的督察官,可以直接巡回检查地方政府的工作,实际上起到了监督各地伯爵的作用;二是“巡回法官”,这是法律专家,其巡回复查案件的工作可直接弥补地方法庭某些非专业性审判所造成的缺憾,促进更加科学合理的司法审理。两者都由中央直接派出,对皇帝负责。这些做法,有助于以皇帝为中心的公共权力和权威的加强。
  查理曼帝国是西欧封建化过程的完成时期。查理曼一方面将对外战争中所夺取的大部分土地封赏给亲兵和臣属,使他们成为效忠于自己的封臣,促进了采邑制的推广,采邑事实上也成为世袭的地产——“封土”;另一方面又注意限制教俗封建主对农民的各种方式的疯狂掠夺,防止自由农民大量破产,防止社会矛盾激化。查理曼时代,西欧封建制度基本确立,庄园制和农奴制成为封建制基石。查理曼颁布了《庄园敕令》70条,对庄园管理作了严格规定。但分封制为查理曼帝国解体埋下了制度隐患。
  庄园制和农奴制的确立,促进了生产力和社会经济发展。查理曼注重依赖王室庄园收入来满足自身需要,精心组织王田生产,甚至精心挑选庄官,他叮嘱说:“不要从权势者中挑选村头,而要从中间阶层,他们才是忠诚的”。查理曼还亲率臣仆巡行于各庄园,由庄园供应各项所需。
  王室所需靠自己庄园解决,不向全国征收赋税,客观上有利于调动生产者积极性,促进经济发展。这一做法后来成为西欧各国奉行的规则,国王的财政权受到了极大限制。查理曼实行的货币政策和商业政策,有利于促进商业交换;其发行的小额银币“便士”,今天还在英国等国流行;关于星期天市场的敕令,则刺激了农民参加本地的商业交换活动。查理曼自己也在实行这些经济政策中获益颇丰,宫殿里拥有的珍宝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令同期欧洲其他君主难望其项背。但他个人生活却很节制,每餐只吃四菜,饮酒有度,憎恶醉酒。
  查理曼为实现文化和教育复兴也采取了许多措施,史上有“加洛林文艺复兴”之称。传闻街头有两人“售卖”知识,查理曼满心喜悦,立即召见,令一人留下教导各阶层孩童,赐另一人以修道院,作为招徕学者、研习学问的场所。他颁布了《教育通令》。在他命令下,基督教会和修道院兴办了不少学校,由教士用拉丁语讲授“七艺”课程。七艺中前三艺是基础,分别为文法、修辞、逻辑;后四艺是修养,即算术、几何、天文、音乐。设立了宫中学院,探讨学术,集中了一批很有造诣的学者,著名者如文法修辞学家阿尔昆、历史学家保罗、艾因哈德。他还找人搜集和抄写古代文献。虽然抄写者不理解古典著作的思想,但这项工作却保留了大量罗马文化遗产。宫中学院建立后,许多世俗贵族也开始学会读书写字。帝国都城亚琛建筑如宫殿、教堂等也模仿古罗马样式,甚至还从罗马、拉文那等古城搬来了罗马时期遗留的石柱。随着宫殿修建,出现了不少绘画雕刻艺术作品。
  “加洛林文艺复兴”成就可圈可点。如艾因哈德著《查理大帝传》,乃当时人写当时人、当时事,写的又是对作者有知遇和宠爱之恩的查理大帝,因而不可避免地对其有溢美之辞。但作者明显表现了作为历史家所应有的优良品质,即讲求历史的真实性:对证之不实或无证可依的史料,哪怕是原始资料,他也宁可不用。在基督教神学当道的时代,这种精神尤为可贵。后人将其列入世界史学名著,当之无愧。
  查理大帝国辉煌一时,其短暂性未能使帝国获得足够时间来构筑巩固统一所需的经济和文化基础。查理曼死后,帝国很快分崩离析。843年,查理曼的孙子签订协议三分帝国,三块国土后来分别演变为法兰西、德意志和意大利三个国家。查理曼奠定了西欧文明及政治版图的基础,被誉为“西欧之父”。


(本文原载《光明日报》2014年5月7号第0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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