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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英国民众阅读的兴起

 


  

[  ]经济发展、识字率的提高以及技术和制度的变革,为18世纪英国民众参与阅读创造了条件。18世纪读物及其流通渠道的发展,使民众参与阅读成为可能。通过对图书馆等借阅机构和民众家庭藏书、购书状况的考察,可以肯定18世纪阅读成为民众日常生活的重要部分,并产生了一系列积极社会影响。

[关键词]英国民众,阅读兴起

The Flourishing of Reading Among English Common People in the 18th Century Abstract: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growing number of literate population and the change of institution all contribute to the fact that English people were gradually involved in reading in the 18th Century; and the trend of reading matters towards popularization as well as the increase of circulating channel also make it possible.  It is confirmed that through library and similar institutions, the ownership and the purchase of books, in the 18th Century reading has penetrated into common people and become an important part in their daily life, thus playing positive roles.

Key words: English common people, the flourishing of reading

18世纪是英国民众阅读兴起的世纪,为了宗教虔诚,人们阅读圣经;为了了解社会新闻和各种信息,人们阅读报刊杂志;为了消磨时光,人们阅读小说;为了教育,人们阅读识字课本。在这个世纪,阅读冲破早先种种限制,深入到民众的日常生活中去,深深影响了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方式。那么,民众阅读的兴起是在什么样的历史背景下实现的?民众读物发展情况如何?民众参与阅读的具体情形和影响如何?这些,将是本文要回答的主要问题。

  一、18世纪民众阅读兴起的历史背景

    民众参与阅读需要一定的经济、社会基础。18世纪的英国是欧洲乃至全世界经济最有活力的国家,民众生活水平也有较大提高,过着一种相对富裕的生活。在这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是一个粮食比较丰富和生活低廉的时期”。就拿民众每餐必备的啤酒来说吧,多数时间是一个便士一夸托 (约合114),最贵的时候大约两个便士就能买一公斤。从具体工资水平来看,18世纪的劳32-r资虽有波动,但和前几个世纪相比有了较大提高。在这个世纪最后的几十年中,农工的工资冬天每星期7-8先令、夏天8-10先令,这是通常的工价。但是工业工资增加得更快,工人平均赚得的工资可达每星期16先令,那些技术工人工资更高,如花布印染工人每星期可得1520先令,伯明翰、谢菲尔德等地的冶金工人每星期可赚15-20先令。据估计,对于当时的一个技工来说,总收入的575用于购买食品,扣除食品支出之外,他还是有钱用来购买半便士到几个便士的廉价读物的。英国的社会结构也有利于民众阅读的发展。在英国,包括小绅士、教士、教师、政府雇员、商人、店主、农场主、约曼、大农、工匠,以及一些新兴工厂的工人为主的中等阶层家庭占主导地位。有人估计,到18世纪中期,在150万个家庭当中约有100万个属于中等阶层家庭。即大约35的家庭属于中等阶层家庭。还有人估计,如果把中等阶层的年收入定在40镑以上的话,那么,40的人口属于这个阶层。可见,经济能力较强的人口比例很大,而且这个阶层识字率要比底层民众高,更有可能参与到阅读中来。

    18世纪英国识字率的提高,对于民众阅读的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对识字率的考察,一般以签字率为基础。巴里·瑞耶估计男性的签字率“从16世纪的20上升到17世纪的30,到18世纪中期刚好超过60”。到18世纪末,签字率有所变化,玛利·奥戴认为会签名的男性比例稳定在60,但是女性上升到45。乔娜森·巴丽对18世纪中期的结婚登记簿的考察结果与奥戴估计的数字相差无几:新郎的签字率为60,而新娘为40。由于英文的阅读比书写更容易学会,所以实际上具有阅读能力的人的比例还要高于签字率,这充分说明了英国国民教育水平已经相当高了。这些具有一定文化素质的人,是民众阅读发展的基本人群。

    除了上述经济社会背景,技术进步也为民众阅读的发展创造了客观条件。在手工抄写制作书籍的时代,一个手脚麻利的抄写员一年只能生产两本书。一个图书馆中的书籍可能只有十数本,多的也一般不会超过百本。在这种情况下,普通民众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摸过书,更不要说读书识字了。15世纪晚期,卡克斯顿引进先进的印刷技术,极大地提高了书本及其他读物的生产速度。接着,造纸、活字技术和动力系统不断得到改进,使英国印刷出版业有了很大发展。18世纪早期,一个师傅加几个学徒的小作坊就已经被较大规模印刷工厂代替,例如,汤逊和瓦特的工厂在1730年雇用的工人达到了50人,塞缪尔·里查德逊的工厂中雇工人数超过40个。这些工厂出现后,读物的价格迅速下降,歌谣集的价格是半便士或一个便士,报纸在 1712年征税之前,一直是1便士,到1776年还只需花3便士;书价稍贵但也不再是希缺昂贵的商品,普通民众参与阅读有了可能。

    民众阅读的发展还有赖于出版制度变革。 1557年成立的印刷出版与经销商同业公会,禁止公会之外的人从事印刷出版业,同时,教会和政府也对出版业实行严格的监督管理,这些都限制了出版业的发展。关键性的制度变革出现在1695年,这一年议会结束同业公会的垄断,出版业摆脱了局限于伦敦一地的格局,地方商人开始从事印刷出版。这不仅使出版物产量急剧攀升,而且激烈的竞争使价格下降了很多。于是,大规模的民众阅读有了可能。

    经济发展、识字率的提高以及技术和制度领域的变革,为18世纪民众参与阅读创造了必要条件。在这些历史条件具备以后,18世纪的各种读物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二、18世纪民众读物的发展情况

    18世纪读物生产者将自己的读者群定位在中下层民众中间,使一批真正的大众化读物产生了。以小说为代表的民众文学欣欣向荣;期刊、报纸以及其他各类廉价印刷品蓬勃发展。这些传媒产品以普通民众的文学兴趣为标尺,反映大众生活,使文学大众化。与此同时,大众化读物的发行流通渠道也不断完善,使各种读物对于民众来说变得伸手可及。

    18世纪的文化市场中,小说是满足民众阅读需求的最好文学形式。对于文化水平一般、思维比较简单的普通民众来说,只需花很少的精力就可以从阅读小说中得到精神上的愉悦。但是,小说刚刚开始兴起的时候,多数传统文学拥护者都对这种文学形式鄙夷有加。著名小说家菲尔丁最初把商业化的小说称为低劣的“苹果汁”,不过,后来他自己也成了最有名的“苹果汁”制造商。他的作品《汤姆·琼斯》是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小说。这些符合民众阅读兴趣的小说成为市面上最畅销的读物。《帕美拉》在一年之共出了5版,才勉强满足了当时读者的需求;《约瑟夫·安德鲁斯》在13个月里共销售了 6500册;《阿美丽亚》第一版5000册,在一个星期之内销售一空。在民众当中广为传阅的不仅仅是小说,通俗宗教书籍也是18世纪民众最喜欢的读物。《天路历程》到1792年已再版了160次,此外,18世纪至少还有10种祈祷手册再版了30多次。圣经更是家庭中的常备书籍,人们经常阅读或者听人朗读圣经。以前的各种韵文故事书、罗曼诗依然吸引了广大读者的阅读兴趣。据一个不完全的书目统计,在1660年至1800140年间,大约总共出版了30万种书,其中小说、宗教读物和韵文故事书占很大比例。这些作品是真正的大众化读物,满足了民众的阅读需求。

    18世纪报纸发展迅猛,成为民众最重要的阅读对象。1702年伦敦创办了第一家成功的日报《克兰特日报》,此后不断有新报纸加人竞争阵营。到 1760年,伦敦有四种日报,还有五六种每周出版三次的报纸,两种每周出版2次的报纸。1779年,伦敦出现星期日报。到1790年,伦敦已经拥有13种晨报,1种晚报,7种每周出版3次的报纸和两种每周出版2次的报纸。伦敦的报纸不仅仅针对本地读者,还在全国各地分销。不过,在同业公会垄断结束以后,地方报纸也迅速发展。1700年布里斯托尔建立了英国的第一份地方报纸,1723年时,大约有24家地方报纸;到1782年,地方报纸达到50种,到1808年,地方报纸的数目超过100种。不过,18世纪的地方报纸同伦敦的报纸相比,当然还是非常逊色,主要登载地方新闻和广告。这一时期报纸的发行量和读者群有多大呢?《克兰特日报》1704年每天出售800份;17世纪晚期、18世纪早期,《手工艺人报》发行量达到13000份;18世纪40年代,每周出版3次的《伦敦晚邮报》发行量超过5000份。地方报纸中《约克纪事报》1776年的订户为2230个,订户遍及约克和附近的几个郡。据研究早期报刊的历史学家米歇尔·哈里斯估计,1746年的星期六至少有45000份报纸出售;读者大约有近50万人次。到本世纪中后期,报纸的发行量急剧上升。据估计,在18世纪80年代左右每年出版的报纸总份数达到1400万左右。这些报纸提供了一种适合大众阅读情趣的、通俗的文学消遣,当时的《设菲尔德记录报》的编辑是这样说的:“所有阶层的人,从贵族到勤劳的技工,都在报纸中找到了他们的快乐。”

期刊杂志的发展也非常快。17世纪下半叶英国就出现了定期出版物和分册书。但是,英国第一份真正的杂志是16913月由约翰·当敦创办的《阿森里亚公报》。这份刊物的发行不太规则,有一段时间是周刊,后来一周出版4次,在维持了6年之后,《阿森里亚公报》倒闭。《阿森里亚公报》创办没过多久,模仿者就出现了。1692年,《绅士期刊》创办,其内容丰富,文风轻快,是第一份受到广泛欢迎的期刊。笛福则开创了评论性杂志的传统,他在 1704年创办《评论》,吸引了无数对时政和社会关心的读者的关注。《旁观者》也是非常成功的刊物,仅仅在17111712年间,就发行500期,每次印数达到40000份。评论家认为《观察者》的文章风格是“那种特殊的文学样式中最早的也是最好的代表——我们时代惟一的真正民众化的文学——它坚持对民众谈有关他们自己的事情,人性在日常生活中反映出来”。《君子杂志》也是最成功的刊物之一。这份期刊出现在1731年,它包括主题多样的评论文章、最新的新闻摘要、出生通告、讣告以结婚通告和新书目录等,内容非常丰富。它还有一项创新,那就是把议会的报告列入其中。到18世纪中期,这份杂志发行量达到接近10000份。《君子杂志》的成功源于它对家庭生活、社会改良与民众娱乐的关注;还经常影射时政和社会,对中产阶层具有很强的号召力。这些杂志还连载小说,成为吸引读者的另一个卖点。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专门针对女性读者的杂志,其中的食谱、谜语、爱情故事吸引了女性的心神。到18世纪末,大约有250种期刊在英格兰发行。

    此外,各种廉价出版物如歌谣集、历书、小册子、单面报、传单和海报也畅销于社会各个角落,满足了民众对知识和信息的需求。

    民众读物的流通在本世纪发展迅速,读物不再局限于少数主要城市,而是向全国各地村镇扩展,这表明了读者群在迅速向下扩张。从事书刊报纸销售的从业人员也日益增多,从本世纪末全国的情况来看,英格兰和威尔士316个城镇中共有988个书商登记在册。但是,没有登记的书店更多,研究者认为其数目达数千家。读物销售造就了一批新富翁。书商托马斯·卡德尔,是这个时代最富有的版权所有者之一,1802年告别人世的时候,其财产至少有15万镑;托马斯·莱特的遗产超过60万镑。如此巨额的财产说明了他们的经营规模和针对的消费人群是非常庞大的,没有广阔的大众市场难以聚敛如此巨额的财富。18世纪英国书报刊物的流通,形成了一个销售网络。伦敦是最大的生产地和销售中心,到18世纪中后期,出现了很多地方流通中心。1766年利物浦只有11家从事书报生意的公司,1774年发展到14家,1794年则有34家,到1800年达到98家。约克、坎特伯雷、布里斯托尔、曼彻斯特和什鲁斯伯里等城市的书刊报纸贸易也迅速发展。这些集散中心把零售业务交给地方村镇中的代理商,代理商代理订阅和广告事务,并安排报童将书刊报纸分发到订户手中。他们与伦敦和地方中心城镇联系紧密,通过不断发展的流通系统来定购运送报纸和书籍。

    除了具有较大规模的专门书店和书刊贸易公司之外,英国的杂货店、小商贩、咖啡馆和酒馆等场所对于读物的扩散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安妮女王时期,伦敦有近3000家咖啡馆,这些咖啡馆不仅免费提供读物,有时候也从事书报借阅和出售。另外,早在17世纪80年代建立起来的全国邮政系统,使读者可以方便快捷地通过邮局订阅书报。新书信息发布在18世纪同样取得了很大的发展,新书广告和专门的书目索引也出现了,使读者能较快地了解读物信息。这些都有助于民众参与到阅读中来。那么,民众参与阅读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将在以下做具体考察。

期刊杂志的发展也非常快。17世纪下半叶英国就出现了定期出版物和分册书。但是,英国第一份真正的杂志是16913月由约翰·当敦创办的《阿森里亚公报》。这份刊物的发行不太规则,有一段时间是周刊,后来一周出版4次,在维持了6年之后,《阿森里亚公报》倒闭。《阿森里亚公报》创办没过多久,模仿者就出现了。1692年,《绅士期刊》创办,其内容丰富,文风轻快,是第一份受到广泛欢迎的期刊。笛福则开创了评论性杂志的传统,他在 1704年创办《评论》,吸引了无数对时政和社会关心的读者的关注。《旁观者》也是非常成功的刊物,仅仅在17111712年间,就发行500期,每次印数达到40000份。评论家认为《观察者》的文章风格是“那种特殊的文学样式中最早的也是最好的代表——我们时代惟一的真正民众化的文学——它坚持对民众谈有关他们自己的事情,人性在日常生活中反映出来”。《君子杂志》也是最成功的刊物之一。这份期刊出现在1731年,它包括主题多样的评论文章、最新的新闻摘要、出生通告、讣告以结婚通告和新书目录等,内容非常丰富。它还有一项创新,那就是把议会的报告列入其中。到18世纪中期,这份杂志发行量达到接近10000份。《君子杂志》的成功源于它对家庭生活、社会改良与民众娱乐的关注;还经常影射时政和社会,对中产阶层具有很强的号召力。这些杂志还连载小说,成为吸引读者的另一个卖点。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专门针对女性读者的杂志,其中的食谱、谜语、爱情故事吸引了女性的心神。到18世纪末,大约有250种期刊在英格兰发行。

    此外,各种廉价出版物如歌谣集、历书、小册子、单面报、传单和海报也畅销于社会各个角落,满足了民众对知识和信息的需求。

    民众读物的流通在本世纪发展迅速,读物不再局限于少数主要城市,而是向全国各地村镇扩展,这表明了读者群在迅速向下扩张。从事书刊报纸销售的从业人员也日益增多,从本世纪末全国的情况来看,英格兰和威尔士316个城镇中共有988个书商登记在册。但是,没有登记的书店更多,研究者认为其数目达数千家。读物销售造就了一批新富翁。书商托马斯·卡德尔,是这个时代最富有的版权所有者之一,1802年告别人世的时候,其财产至少有15万镑;托马斯·莱特的遗产超过60万镑。如此巨额的财产说明了他们的经营规模和针对的消费人群是非常庞大的,没有广阔的大众市场难以聚敛如此巨额的财富。18世纪英国书报刊物的流通,形成了一个销售网络。伦敦是最大的生产地和销售中心,到18世纪中后期,出现了很多地方流通中心。1766年利物浦只有11家从事书报生意的公司,1774年发展到14家,1794年则有34家,到1800年达到98家。约克、坎特伯雷、布里斯托尔、曼彻斯特和什鲁斯伯里等城市的书刊报纸贸易也迅速发展。这些集散中心把零售业务交给地方村镇中的代理商,代理商代理订阅和广告事务,并安排报童将书刊报纸分发到订户手中。他们与伦敦和地方中心城镇联系紧密,通过不断发展的流通系统来定购运送报纸和书籍。

    除了具有较大规模的专门书店和书刊贸易公司之外,英国的杂货店、小商贩、咖啡馆和酒馆等场所对于读物的扩散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安妮女王时期,伦敦有近3000家咖啡馆,这些咖啡馆不仅免费提供读物,有时候也从事书报借阅和出售。另外,早在17世纪80年代建立起来的全国邮政系统,使读者可以方便快捷地通过邮局订阅书报。新书信息发布在18世纪同样取得了很大的发展,新书广告和专门的书目索引也出现了,使读者能较快地了解读物信息。这些都有助于民众参与到阅读中来。那么,民众参与阅读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将在以下做具体考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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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John Brewer. English culture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New York: Farrar Straus Giroux. 1997.


 

[本文原载于《历史教学》04年7期]

 

[经济-社会史评论网转发] 2004年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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